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华宝信托和*ST升达“撕破脸” 华宝信托“刀口舔血”难处置
发布日期: 2020-03-23 16:26:25 来源: 中国经营报

近日,华宝信托因某违约信托贷款项目质押股份流拍,接盘融资方所持有的*ST升达股份(002259.SZ)成为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。

“抵押物经常拍不出去。”业内人士认为,未来信托公司如何处置手头持有股份将面临极大不确定性。“何况,当前经济下行周期,资金充裕且有魄力出手的买家少见。”

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注意到,3月份以来,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上的股权拍卖流拍率高达66.4%。很多项目常常是经过七折、折上再打八折的两次司法拍卖和司法变卖,但是,仍难找到买家接盘,最终只能“砸在手上”。

记者进一步采访了解到,信托公司资产除了通过司法拍卖、“折上折”出手之外,还会通过延期续贷、变相刚兑或寻找新合作方接盘等方式,将不良项目资产腾挪出去。

双方“撕破脸”

历经了近两年的诉讼,实际上,在升达集团违约和华宝信托“讨债”的过程中,双方也已经“撕破脸”。

历经近两年的诉讼,华宝信托和*ST升达原大股东之间的信托贷款纠纷迎来终局。

3月13日,*ST升达公告披露《详式权益变动报告书》,华宝信托(代表其作为受托人管理的“华宝宝升宏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)将持有公司2.13亿股流通股,占公司总股本的28.33%,成为*ST升达第一大股东。

此次股权变动,源于一笔信托贷款。2016年12月9日,华宝信托作为受托人发起并设立了“华宝宝升宏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,信托成立规模约为14.1亿元,资金用于向四川升达林产工业集团有限公司(以下简称“升达集团”)发放信托贷款,期限18个月。作为担保,升达集团、江昌政(*ST升达原实际控制人)分别将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票质押给华宝信托。

自2018年1月起,由于上市公司股票价格持续下跌,至2018年1月17日,信托计划质押股票的动态质押率超过合同约定的上限。升达集团出现未足额按照合同约定追加保证金等违约情况,2018年5月30日,华宝信托将升达集团告上法庭。

时至2020年1月7日,法院发出执行通知,要求升达集团向华宝信托偿还本息;2月3日,法院作出裁定拍卖被执行人质押的股份。

本报记者注意到,3月8日至9日,上述质押股份在公拍网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开拍卖,因无人出价流拍。法院最终于3月9日裁定,将标的股份作价4.56亿元交付华宝信托抵偿债务。也就是说,*ST升达的2.13亿股流通股最终“砸”在华宝信托自己手上。

不同的是,华宝信托去年曾有两个项目的质押股份通过拍卖成功“脱手”。2019年2月,“华宝宝智慧通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涉及的延华智能(002178.SZ)质押股份以6.28亿元拍卖成交,但该价格低于贷款本金3.44亿元。2019年4月,“华宝宝森质盈集合资金信托计划”所涉的步森股份(002569.SZ)股份被人以2.838亿元的成交价溢价接盘。

此次不仅是流拍,更值得注意的是,4.56亿元的抵债金额还不足上述信托项目15.4亿元本息的零头。

根据*ST升达最新披露的公告,截至3月17日,升达集团违规占用公司资金约为11.68亿元,占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比例为78.18%;公司未经董事会、股东大会审议为升达集团对外借款提供担保且尚未偿还的额度约为2.47亿元。

*ST升达似乎掉进了死循环:股东违规占用资金、资金链持续恶化、业绩巨亏、债务缠身、诉讼不断、年报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、遭到行政处罚……

3月17日,*ST升达公告称,若公司2019年度再次被出具否定或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,公司可能被暂停上市。据其披露,2019年度预计亏损约9.8亿元至14亿元。

此外,历经了近两年的诉讼,实际上,在升达集团违约和华宝信托“讨债”的过程中,双方也已经“撕破脸”。2019年7月份,升达集团以及江昌政认为法院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,严重违反法定程序,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,提起上诉。彼时,华宝信托相关负责人曾通过邮件回复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称,“我司认为,升达集团及江昌政的上诉行为,纯粹是为了恶意拖延本案判决生效的时间。”

就后续如何应对*ST升达的风险、有无更进一步的股权处置或增持计划等问题,记者致电华宝信托相关负责人并以邮件方式发送采访函。截至稿件刊发之时,暂未获回复。

赔赚不确定

也有信托公司受访人士指出,不良项目并非砸在自己手里就一定赔钱。

“抵押物经常拍不出去。”某信托公司一位高管告诉本报记者,有的抵押物看起来价值很高,但流动性差,很难变现。

记者注意到,除了*ST升达之外,近期上市公司股权、债权资产等流拍的消息频频传出。比如,3月19日,贵人鸟(603555.SH)披露公告称,控股股东所持部分股份因两度流拍将被司法变卖。3月13日,ST北讯(002359.SZ)的6663.55万股司法拍卖已流拍。3月5日,天龙光电(300029.SZ)控股股东所持2000万股司法拍卖股份流拍。2月底,海润光伏(即“退市海润”,600401.SH)旗下子公司超6亿元资产司法拍卖流拍。

以阿里司法拍卖平台为例,平台上拍卖的上市公司或非上市公司股权、债权、房产等拍卖多数是围观多,出手少,流拍几乎成常态。

据本报记者不完全统计,3月份以来,该平台上拍卖的股权标的共有146个,其中97个项目无人出价流拍,流拍率高达66.4%。此外,据媒体此前报道,去年前三季度,上述拍卖平台约有2360余次银行股权拍卖结束,其中近六成流拍。

“如果上市公司披星戴帽,问题多多,流拍是正常的,后续怎么出手真是挺悬的。”对于*ST升达流拍等类似情况,一位信托行业人

士对记者分析道,目前信托公司不能直接借壳上市,最大的可能是引入新的接盘方,把钱收回来。

不过,也有信托公司受访人士指出,“并非砸在自己手里就一定是赔钱的。我们之前有个项目处理了几年,最后房子还升值了,赚钱了。”

最终成功出手的项目,大部分仍是“非常折腾”。以本报此前报道五矿信托某通道类风险项目为例,该项目资金用于受让太阳新天地购物中心的物业收益权。在项目违约之后,五矿信托作为受托人处置抵押物。针对抵押物的拍卖处置过程历经大半年时间,曾三度出现流拍。期间经过

打七折、折上折,再将标的物由41.2亿元的房产车位变为30亿元的债权之后,最终以18.08亿元的转让价找到了买家。

上述信托公司高管表示,受当前的国内外经济形势影响,市场上能一下拿出几个亿、数十个亿的买家特别少,整体市场交易并不活跃。同时,出手接盘者不仅要有充足的资金,还要有抄底的魄力。

沪上一位从事银行不良贷款处置业务多年的律师告诉本报记者,根据网拍办法规定,第一次拍卖最低起拍价是评估价的七折,第二次拍卖则可在前一次起拍价基础上打八折,即可达5.6折。

“在多次拍卖之后,法院通常会问你要不要以资抵债。如果不抵债的话,根据法律规定,财产将会返还给债务人。”某金交所从事不良资产业务的人士告诉记者,“所以很多时候是只能被迫接盘。”

“哪怕项目很顺利,从立案到拍卖交割,最快也要一年左右。我们的合同签约通常会签两年有效期。”上述律师还告诉记者。

此外,多位受访信托公司人士提到,上述通过司法诉讼、司法拍卖等常规处置方式,难度大、耗时长,且信托公司还不得不面对品牌声誉受损、群体性事件等舆论压力。

处置不良套路多

某信托风控负责人透露,可以通过兜底函或回购协议等,找其他机构代持问题资产;或通过关联交易转让出表,但问题项目的责任和风险实质上并未转移。

“最好的方式是,把钱追回来。”某位曾任信托公司风控老总表示,追不回来的,目前还是以刚兑为主,一旦走到司法诉讼和拍卖流程,双方已经算是撕破脸了。

但是,前述信托行业人士认为,面对一些交叉违约、债务高企的交易对手,“追回来”谈何容易,而且当前经济形势下,后续不良项目风险可能会更多。

3月17日,银保监会首席风险官兼办公厅主任、新闻发言人肖远企指出,2月份以来,银行不良资产率有所上升,但风险整体可控。标普曾于2月初的报告中指出,受疫情影响,中国银行业不良贷款规模或增加5.6万亿元。

自2019年以来,信托行业的违约风险项目仍持续在增多。对于风险项目,主要有几种常见的处置方式。据本报记者从信托公司风险管理部门人士处获悉,一是,通过时间置换空间,项目延期缓解融资方的流动性压力,比如有的信托项目在合同中约定有6个月的处置期。二是,借新还旧,变相刚兑。比如,通过发行新的集合信托项目、信托公司自有资金或资金池项目资金发放融资贷款,并将资金周转腾挪到风险项目,用以兑付投资者本息。三是,寻找第三方接盘或收购、重组。

“通常会找一个第三方接盘或重组,比如将信托收益权转让给第三方,信托公司再给它发放一笔信托贷款用于受让收益权。”上述信托风控负责人透露,还可以通过兜底函或回购协议等,找其他机构代持问题资产;或通过关联交易转让出表,但问题项目的责任和风险实质上并未转移。

本报记者在调查采访过程中了解到,在信托风险项目的处置过程中,还有很多的套路。比如要求新项目融资方代持不良项目,以作为获得信托贷款的条件。又或者在面对资产买家时玩起“心理战术”,“把四五个买家约在同一天过来洽谈,事先让司机透露这个项目很多人买的信息,每个买家只给一两个小时沟通。”

“处置不良资产的难点是,如何找到合适的买家。”不过,上述金交所人士认为,信托公司乃至一些银行在这方面的经验并不丰富。

上述信托风控老总告诉记者,很多时候融资人、担保人会给你设置一些障碍,比如不配合出售过户,因为抵押资产仍在融资人名下,“你就很头痛”。他还指出,部分地区的保护主义也是信托项目处置的“头痛”之处。

“抵押、质押是项目的风控措施,只是加大对方的违约成本。”上述信托公司高管认为,在做项目的时候,不能只看抵押物是什么。(记者陈嘉玲北京报道)